小满正在追一群银色小鱼。
小鱼忽左忽右。
一会儿钻进浪花，一会儿从她尾巴边溜走。
小满摆动长长的胸鳍。
“别跑！”
“我马上就追到啦！”
她刚说完，远处忽然传来三声长歌。
“呜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小满马上停住了。
银色小鱼从她眼前游过。
她也顾不上追了。
“妈妈在叫我！”
小满高兴地一摆尾巴。
“这个声音我知道！”
“准是开饭了！”
她朝着声音游去。
第一声歌，好像从左边传来。
小满向左游。
第二声歌，又像从右边传来。
小满赶快转身。
她转得太急。
长胸鳍“啪”地扫过一团海草。
绿色海草立刻缠了上来。
一圈。
两圈。
正好绕在她的胸鳍上。
小满低头看了看。
“嗯……”
“像一条绿围巾。”
她带着“围巾”继续游。
越往前，海水越浅。
阳光落进水里。
沙子被浪花推来推去。
“哗——”
一个浪跑向岸边。
“哗——”
又一个浪退了回来。
小满游到一块圆礁石旁。
礁石下面，住着一只小螃蟹。
小螃蟹正用两只钳子，搬一枚黄色贝壳。
小满问：
“请问，你看见我妈妈了吗？”
小螃蟹抬起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听见三声歌了吗？”
小螃蟹点点头。
他举起一只钳子，朝旁边指了指。
可是，螃蟹横着走。
他的钳子也斜着伸。
小满看了半天。
“你指的是哪边？”
“那边。”
“哪边？”
“不是这边的那边。”
小满更糊涂了。
她想了想。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知道！”
“一定就在前面！”
她摆动尾巴，绕过圆礁石。
游了一会儿，她又看见一只小螃蟹。
那只螃蟹也在搬黄色贝壳。
小满问：
“请问，你看见我妈妈了吗？”
小螃蟹停下钳子。
他抬头看了看小满。
“没有。”
小满继续向前。
她绕过两丛海草。
又钻过一片亮亮的浪花。
不久，前面又出现一只小螃蟹。
他还在搬黄色贝壳。
小满吃惊地睁大眼睛。
“今天的小螃蟹，怎么都长得一模一样？”
小螃蟹把贝壳放下。
“因为一直是我。”
小满眨眨眼。
“真的是你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问过你几次？”
小螃蟹举起两只钳子。
他想了想，又抬起一条腿。
“三次。”
小满回头一看。
圆礁石还在身后。
黄色贝壳也还在原地。
原来，她一直围着礁石转圈。
小满眼睛旁边的粉色，好像更明显了。
“我没有迷路。”
她小声说。
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多看了几遍风景。”
小螃蟹重新抱起贝壳。
“那你还要再看一圈吗？”
“不用了！”
小满赶快摇头。
就在这时，三声长歌又传来了。
“呜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“呜——”
这一次，小满没有马上游。
她停在水里。
闭上嘴。
放下胸鳍。
先安静地听。
声音不是从沙滩传来的。
也不是从圆礁石后面传来的。
声音来自暖湾外面。
来自更深、更宽的海水中。
小满慢慢转过身体。
小螃蟹又举起钳子。
这一次，小满终于看懂了。
“原来是那边！”
她游出浅水区。
沙地慢慢落到身后。
海水变得更蓝。
她抬头看见海面。
阳光在水上跳来跳去。
远处，一团白色水雾忽然飞进天空。
“呼——”
阳光穿过水雾。
一道很小的彩虹，在海面上闪了一下。
小满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“妈妈！”
妈妈正在暖湾外等她。
小满赶快游过去。
“妈妈，我听见你叫我了！”
“可我找了好久。”
妈妈轻轻碰了碰她的头。
“我没有叫你。”
小满愣住了。
“那三声歌呢？”
“那是流动学校的入学歌。”
小满张大嘴巴。
“不是开饭歌？”
妈妈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小满低头看看自己。
那条海草还缠在胸鳍上。
妈妈帮她把海草解了下来。
“第一天上学，感觉怎么样？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我还没有找到学校。”
妈妈望向前方。
暖湾就在不远处。
海水在那里弯成一个大大的弧。
许多小动物正在游动。
有的浮上水面呼吸。
有的从礁石旁钻过。
还有几只小鱼，正围着发光的贝壳转圈。
小满看了很久。
她没有看见屋顶。
没有看见围墙。
也没有看见大门。
“妈妈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学校是不是还没有建好？”
妈妈没有回答。
她只轻轻摆了一下尾巴。
“你自己去找找看。”
小满吸了一口气。
她浮到水面。
“呼——”
一团白色水雾飞进阳光。
小满张开长长的胸鳍，向暖湾游去。
她不知道的是：
学校并没有藏起来。
她只是还不知道，海里的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