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老师刚说“在水流岔口等信号”，闪闪就发现了一条“最快的近路”。
第二天，暖湾外的海水亮晶晶的。
几股水流从不同方向经过。
有一股很慢。
海草在里面轻轻摆。
有一股很快。
小叶子一进去，就“嗖”地滑远了。
长歌老师让大家停在三枚白贝壳旁。
“这里是水流岔口。”
“先等我的声音，再选择路线。”
小满认真点头。
“Wait，等待。”
“这次我一定不抢先。”
闪闪却盯着右边的快水流。
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我知道一条近路。”
“从这里进去，会比大家早到鲸歌长廊。”
小满看了看长歌老师。
老师正转身检查后面的队伍。
“可是老师让我们等信号。”
“我只先去看一小段。”
“你跟着我，就不会走错。”
闪闪说得很有信心。
小满心里也痒痒的。
“真的更快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最快的水流，就是最近的路。”
小满想了想。
“那我们只看一小段。”
闪闪“嗖”地钻进水流。
小满马上跟了进去。
“Go，出发！”
快水流推着他们向前。
两边的海草飞快向后退。
小满几乎不用摆尾巴。
身体就一直往前滑。
“太快了！”
“我们肯定是第一名！”
闪闪翻了一个轻快的圈。
“我说过，我知道近路！”
他们经过一棵歪海草。
海草顶部弯向左边，像在点头。
“你好，歪海草！”
小满高兴地跟它打招呼。
歪海草很快落到身后。
前面是一块圆礁石。
一只小螃蟹正坐在上面吃海草屑。
“你们去哪里？”
“去鲸歌长廊！”
“我们走的是最快近路！”
小螃蟹举着海草屑。
“哦。”
“那祝你们一路顺流。”
水流拐了一个弯。
又向下沉了一点。
小满的肚子轻轻发痒。
“这条路像海里的滑梯！”
闪闪游得更快了。
“前面一定就是鲸歌长廊！”
他们穿过一片银色小鱼。
鱼群被分成两边，又很快合到一起。
小满回头看。
已经看不见暖湾的白贝壳了。
“我们是不是走得有点远？”
“近路当然要离开原来的路。”
“放心，我认得方向。”
过了一会儿，前面又出现一棵歪海草。
它的顶部弯向左边。
也像在点头。
“这里的海草，和刚才那棵真像。”
闪闪看了一眼。
“海草常常长得像。”
小满又向它打招呼。
“你好，第二棵歪海草！”
他们继续向前。
不久，又看见一块圆礁石。
一只小螃蟹坐在上面。
他还举着一小片海草屑。
“你们去哪里？”
“去鲸歌长廊！”
“我们快到了！”
小螃蟹慢慢嚼了两下。
“是吗？”
“你们刚才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小满停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们？”
“当然。”
“你还祝我今天吃得开心。”
闪闪马上摆摆尾巴。
“一定是另一只很像你的螃蟹。”
小螃蟹低头看看自己的海草屑。
“也可能是另一片很像我的海草屑。”
小满忍不住笑了。
可她心里有一点不安。
水流又转了一个弯。
他们第三次看见歪海草。
“你好，第三棵——”
小满说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歪海草根部夹着一枚黄色小贝壳。
刚才她第一次经过时，就看见过。
“这不是第三棵。”
“就是第一棵！”
闪闪也停下来。
快水流还在推着他往前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们一直在向前游。”
小满指向黄色贝壳。
“我记得它。”
“它像一颗小太阳。”
闪闪回头看。
圆礁石和小螃蟹也从后面出现了。
“你们又来了。”
小螃蟹把最后一点海草屑放进嘴里。
“近路好走吗？”
闪闪的尾巴慢慢垂下来。
“我们没有走近。”
“我们绕了一圈。”
小满向四周看。
这里没有路牌，也没有河岸。
只有海水一直流。
一边推着他们，一边绕过礁石。
“原来这股水会转弯。”
小螃蟹点点头。
“它从这里经过。”
“绕暖湾外面一圈，又会回来。”
闪闪还是不服气。
“可是它明明流得最快。”
小满想起稳稳说过的话。
“快，不一定就是近。”
她又看向周围。
“我们该从哪里出去？”
闪闪看左边。
左边的水也在动。
他看右边。
右边的海草也在摆。
“我……”
闪闪第一次没有马上说“我知道”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
小满没有笑他。
“那就先stop，停下来。”
他们游到圆礁石背后。
那里水流慢一些。
小满让身体稳住。
闪闪也不再乱转。
“先听一听。”
两个人安静下来。
远处有海草摩擦的沙沙声。
上方有浪花的哗哗声。
更远的地方，传来一声低低的鲸歌。
“呜——”
小满马上抬头。
“是长歌老师！”
第二声歌又传来。
声音来自暖湾方向。
“这次先别急着游。”
“我们要看清声音从哪边来。”
他们慢慢转身。
等到第三声歌响起，才确定方向。
“在歪海草的左后方。”
闪闪点点头。
“这次听你的。”
他们没有再钻进最快的水流。
而是从一股较慢的水流边缘游出去。
慢水流没有推着他们飞。
他们要自己摆尾巴。
“这条路一点也不快。”
闪闪说完，回头看了看歪海草。
它没有再出现在前面。
“可它真的在离我们越来越远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慢一点，至少不是原地转圈。”
游了一会儿，他们看见三枚白贝壳。
长歌老师和同学们都在水流岔口等着。
团团举起八条腕足。
“你们去哪里了？”
“我差点需要八个方向一起找！”
稳稳看看小满。
又看看闪闪。
“你们找到近路了吗？”
闪闪低下头。
“找到了。”
大家都睁大眼睛。
“它能把我们最快送回原地。”
团团愣了一下。
小灰的嘴角轻轻动了动。
“听起来很适合忘带东西的时候。”
大家笑了起来。
长歌老师没有马上批评。
她先问：
“你们为什么离开等待点？”
闪闪说：
“我以为最快的水流就是近路。”
“我还说自己认得方向。”
小满也说：
“我听见他说得很有信心，就跟去了。”
“可是有信心，也可能会走错。”
长歌老师点点头。
“洋流是海水比较稳定的流动。”
“它像海里的水路，却没有清楚的河岸。”
“有的水流很快，有的很慢。”
“快慢不能告诉你，它一定通向哪里。”
小满看向弯弯的水流。
“所以要等路线信号。”
“也要记住地形、声音和标记。”
闪闪深吸一口气。
“下次我不先说‘我知道近路’。”
“我先问：这条水流去哪里？”
稳稳慢慢说：
“你游得快，还是可以带路。”
“只要先看清，再出发。”
闪闪抬起头。
“那下次，我回来接你。”
稳稳点点头。
“我会慢慢等。”
长歌老师重新唱出路线歌。
大家按正确方向出发。
小满经过快水流时，向里面看了一眼。
“Go，不是看见快水就走。”
“Stop，也不是害怕得不走。”
“先看清，再出发。”
闪闪游在她旁边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下次再见到那只螃蟹，我要给他带一片新的海草屑。”
小满笑了。
“你最好带三片。”
“毕竟我们看了他三次。”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很低很低的声音。
“呜——”
声音穿过海水，向暖湾慢慢游来。
小满停住了。
“这次，是谁在叫我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