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集正文
会写字第一次出现时,会变成醒目的星星字灵。后面再遇到,就当老朋友。
第五站结束后,柔柔把书包收好了。
她把铅笔盒放好,把小本子放好,又把语文书放在最上面。
妈妈看见了,说:“今天真主动。”
柔柔说:“今天能做一点,明天就不慌。”
蓝书包鲸在椅子边轻轻动了一下。
它没有说话。
可柔柔知道,它听见了。
晚上,屋里安静下来。
柔柔刚要关上语文书,书页里忽然亮起一点光。
那光不大。
不是太阳那样亮,也不是彩虹那样亮。
它像一盏小灯。
小灯慢慢升起来,停在书页上。
灯芯轻轻晃了一下,说:“第六站到了。”
柔柔问:“今天去哪里?”
小灯说:“去一条夜路。”
柔柔有点紧张:“黑吗?”
小灯说:“有一点黑。可是我会照着。”
蓝书包鲸飞起来,轻轻说:“Luna,come on。”
柔柔坐上去。
小灯在前面走。
它照出一条小路。
路不宽,路边有树,远处有山。风从山那边吹来,凉凉的。
柔柔抓住书包鲸的带子。
小灯回头说:“别怕。今天我们不是去看吓人的事。我们去看几种亮。”
“几种亮?”
“认真,是一种亮。担当,是一种亮。和大家在一起,也是亮。勇敢,也是亮。”
柔柔听得很认真。
她觉得这句话能听懂。
像夜里点灯一样,人心里也可以亮一点。
第一盏灯,在一座八角楼上。
楼不高,可在夜里看起来很安静。
小灯说:“这是很久以前的年代。”
柔柔问:“年代是什么意思?”
小灯说:“就是很久以前的一段日子。”
楼上有一间屋。
屋里也亮着一盏灯。
一个人坐在桌前,身上穿着单衣,肩上披着薄毯子。
天气很冷。
他还在写文章。
柔柔轻轻问:“这么晚了,他为什么还不睡?”
小灯说:“有些事情,要有人认真想,认真写。”
那个人低头写了一会儿,又抬起头,凝视着灯火。
柔柔问:“凝视是什么意思?”
小灯说:“就是认真看,看得很专心。”
柔柔也学着看那盏灯。
灯光不大,可照着桌子,也照着纸。
小灯说:“那些文章,后来照亮了胜利的道路。”
柔柔不太懂“胜利”。
小灯说:“你可以先这样记:有的人认真做一件大事,是为了让很多人以后走得更好。”
柔柔点点头。
她想起爸爸晚上做网站。
有时候她睡觉前,爸爸还在电脑前。
她问爸爸:“你怎么还不睡?”
爸爸总说:“我再弄一点。”
柔柔忽然觉得,认真坐着做事的人,也像一盏小灯。
第二盏灯,在山路上。
天还没亮。
山路弯弯的。
一队红军走在路上。
他们要把粮食挑上山。
柔柔看见有个人也在队伍里。
他和大家一同走着。
小灯说:“他叫朱德同志。”
柔柔问:“同志是什么意思?”
小灯说:“就是一起做同一件事的人。”
山下不远处有敌人。
山路又高又陡。
走起来很累。
可大家还是争着去挑粮。
柔柔看见朱德同志脚上穿草鞋,头上戴着斗笠,肩上挑着扁担。
扁担两头压着粮食。
他走得不快。
可是走得很稳。
小灯说:“他白天常常挑粮,晚上还要想事情。”
柔柔说:“那他不累吗?”
小灯说:“当然会累。可是有些人不只让别人做,自己也一起做。”
柔柔看着那条山路。
她觉得那条路非常长。
一名小战士悄悄说:“他太辛苦了,我们把他的扁担藏起来吧。”
柔柔睁大眼睛:“为什么藏?”
小灯说:“大家心疼他。”
可是第二天,朱德同志又找来一根扁担。
他在扁担上写了字。
大家看见了,就不再藏了。
柔柔问:“为什么?”
小灯说:“大家明白了。他不是只指挥别人。他愿意和大家一起走这条路。”
一个小字灵从扁担上跳下来。
它说:“有些人遇到不容易的事,不躲在后面。”
柔柔点头。
她想起自己在舞蹈课上,有时不想站前面。
如果下次老师让她站一站,她也许可以先站一小会儿。
第三盏灯,很热闹。
柔柔刚走近,就听见鼓点。
咚,咚,咚。
花开了。
人来了。
水也亮了。
小灯说:“这是一个难忘的节日。”
柔柔问:“难忘,就是忘不了吗?”
“对。”小灯说,“因为那一天,大家心里很高兴。”
傣族人民从四面八方赶来。
地上铺着花瓣。
一串串花炮升上天空。
人们欢呼着。
柔柔也笑起来。
她看见一位总理来到人群中。
他穿着白褂,咖啡色长裤,头上包着水红色头巾。
他接过象脚鼓,和大家一起跳舞。
柔柔说:“他和大家在一起。”
小灯说:“他把大家放在心里。”
泼水开始了。
清清的水泼啊,洒啊。
人们互相祝福。
小灯说:“祝福,就是把好愿望送给别人。”
柔柔看着水花,觉得水花像小星星。
一颗字灵跳到水花上,说:“这一刻让人高兴,也让人记住。所以叫令人难忘。”
柔柔问:“令人,就是让人吗?”
字灵说:“对。令人难忘,就是让人忘不了。”
柔柔点点头。
她想,如果家里人过生日,自己画一张画,爸爸也会难忘。
第四盏灯,安静了许多。
风吹过一个小村子。
天阴着。
小灯走得慢了一点。
蓝书包鲸也飞得慢了一点。
柔柔问:“这里是不是有点沉?”
小灯说:“有一点。可是我们只讲小勇敢,不讲吓人的地方。”
柔柔点点头。
村子里,有一位年轻的姐姐。
她是一个勇敢的人。
有人反对她做的事。
也有人想让她说出不该说的话。
她没有说。
小灯说:“她是共产党员。”
“员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这个队伍里的一员。”
柔柔想了想,说:“像班级里的一员?”
“对。”小灯说,“你是班级的一员,也会为班级做一点事。”
那位姐姐被关在一间屋子里。
柔柔看见“被”字灵站在门边,轻轻说:“这个字有时候会让人心里沉一点。我们轻轻读。”
柔柔也轻轻读。
有人问她:“你为什么不说?”
她抬起头,声音很稳。
她说:“不能说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。
可是很直。
柔柔站在远处,没有打扰她。
小灯说:“有的人年岁不大,心里却很亮。”
柔柔问:“她几岁?”
小灯说:“还不到十五岁。”
柔柔低头想了一下。
十五岁,对她来说很大。
可是对大人来说,又还很小。
小灯说:“后来,人们听到她的消息,都记住了她。”
柔柔问:“为什么记住?”
小灯说:“因为她在很不容易的时候,没有乱说话,没有往后退。”
柔柔又问:“她不害怕吗?”
小灯想了想,说:“也许会怕。可勇敢不是一点都不怕。勇敢是怕的时候,还知道什么事该做。”
柔柔听懂了。
她想起自己上台说话时,心里会紧。
那种紧,和这里的勇敢当然不一样。
可是小灯说过,今天只带她认识“小勇敢”。
柔柔说:“那我的小勇敢,就是害怕的时候,也先说一句。”
小灯说:“对。”
柔柔又问: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?”
小灯说:“由于很久以前的日子不容易,才更要珍惜今天。”
蓝书包鲸说:“今天的路走完了。”
柔柔回头看。
四盏灯在远处排成一条线。
一盏在楼上,照着写字的人。
一盏在山路上,照着挑担的人。
一盏在节日里,照着一起跳舞的人。
一盏在小村子里,照着勇敢站着的人。
柔柔说:“它们都不一样。”
小灯说:“是的。认真是一盏灯。担当是一盏灯。和大家在一起是一盏灯。勇敢也是一盏灯。”
柔柔问:“那我有灯吗?”
小灯说:“有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在你今天的小事里。”
柔柔想了想。
她说:“我认真整理书包,是一小点灯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练舞蹈时不躲到最后,是一小点灯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遇到不懂的题,不马上哭,先问一问,也是一小点灯。”
“对。”
小灯把三个英文词放在她手心里。
brave。
light。
road。
小灯说:“brave,是勇敢。light,是灯光。road,是路。”
柔柔把三个词轻轻念了一遍。
蓝书包鲸带她飞回家。
妈妈在厨房炒菜,锅里响着轻轻的声音。
桌上的语文书还开着。
书页里落下一张小纸条。
纸条上写着:
今天记一个小勇敢。
柔柔坐到桌前,把这句话抄在本子上。
她又拿起铅笔,想了想,写下:
“我今天整理书包,没有等妈妈催。”
写完,她又补了一句:
“明天如果要读故事,我先读一句。”
小灯在书页里轻轻闪了一下。
它好像在说:
“这一点点,也会照亮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