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人宣布比赛，小满却已经准备夺冠了。”
小满决定在点名以前，先拿一个冠军。
问题是，根本没有人宣布比赛。
事情要从闪闪的一句话说起。
长歌老师刚说完：
“需要浮到水面呼吸的同学，先去海面呼吸场。”
闪闪就凑到小满旁边。
“你能在水下待多久？”
小满眼睛一亮。
“很久很久！”
“比我还久吗？”
闪闪只是随口问了一句。
可小满马上挺起胸口。
“当然。”
“我一定是全班最能憋气的。”
闪闪摆摆尾巴。
“那你慢慢憋。”
“我要先去呼吸啦！”
他说完，“嗖”地游向水面。
小满愣了一下。
“他先上去了？”
“一定是怕输！”
她决定留在水下。
海面呼吸场就在头顶。
阳光从水面落下来。
一条条亮光，像会摇动的丝带。
小满藏在一块白色礁石旁。
她轻轻合上嘴。
又把长胸鳍收在身体两边。
“冠军就要有冠军的样子。”
上面传来一阵声音。
“呼——”
“呼——”
闪闪和长歌老师先后浮出水面。
一团团白色水雾飞进阳光。
小满从下面看见了。
她在心里想：
“大家都退出比赛了。”
“现在只剩我。”
她高兴了一小会儿。
可是，胸口慢慢有点紧。
她想浮上去。
又怕自己失去冠军。
“再等一下。”
小满盯着一只路过的小鱼。
小鱼张着嘴。
嘴巴一开。
一合。
一开。
一合。
看起来轻松极了。
小满忍不住问：
“你怎么不用去水面呼吸？”
小鱼停下来。
“我用鳃从水里得到氧气呀。”
“你没有鳃吗？”
小满摸了摸自己的身体。
“我有长胸鳍。”
小鱼说：
“胸鳍不是鳃。”
说完，他又轻松地游走了。
小满的胸口更紧了。
她想大口吸气。
可是水里没有她能直接吸进肺里的空气。
她只能去水面。
这时，长歌老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“小满呢？”
闪闪回答：
“她在当冠军！”
“什么冠军？”
“憋气冠军。”
海面上安静了一下。
接着，长歌老师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叫。
“小——满——”
声音穿过海水，来到小满身边。
小满听见了。
她却想：
“老师一定是在给冠军加油。”
她还想再坚持。
可身体已经很清楚地告诉她：
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冠军。
是呼吸。
小满用力一摆尾巴。
她向水面冲去。
越来越近。
越来越亮。
“哗啦！”
小满冲出水面。
“呼——”
她用力呼出一大口气。
温暖的呼气变成白白的水雾。
几滴水珠也跟着落了下来。
正好落在一块贝壳点名板上。
团团抱着点名板，愣住了。
一只腕足停在“闪闪”旁边。
一只腕足停在“小满”旁边。
还有一只腕足，正拿着一片擦水的海草。
长歌老师低头看看名单。
“现在，全班的名字都洗过澡了。”
团团马上忙起来。
“别担心！”
“我有八只手！”
八只腕足一起擦。
左边擦一下。
右边擦一下。
上面擦一下。
下面也擦一下。
等团团停下来，闪闪低头一看。
“我的名字呢？”
团团指着一个亮亮的大圆点。
“可能擦到这里了。”
闪闪看了半天。
“我从‘闪闪’，变成了‘点点’？”
小满本来想笑。
可她刚刚喘匀气。
又看见被弄花的点名板。
她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以为大家在比赛。”
闪闪睁大眼睛。
“什么比赛？”
“憋气比赛呀。”
“我只是问你能待多久。”
闪闪想了想。
“我还想问你喜欢吃什么。”
“难道吃饭也要比赛吗？”
小满的粉色小脸，又变得更粉了。
长歌老师没有笑她。
她先让小满慢慢呼吸。
等小满舒服一些，老师才问：
“你刚才为什么想继续留在水下？”
“我怕输。”
“你的身体有没有提醒你？”
小满点点头。
“胸口很紧。”
“我也越来越难受。”
长歌老师说：
“那就是身体在告诉你：该去呼吸了。”
她看向小满和闪闪。
“鲸鱼和海豚都用肺呼吸。”
“我们不能像鱼一样，用鳃从水里得到氧气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必须浮到水面吸空气。”
小满看向刚才那条小鱼。
小鱼还在水里轻轻张合嘴巴。
原来，生活在同一片海里，呼吸的方法也会不同。
长歌老师又说：
“Whale，鲸鱼。”
“Air，空气。”
小满跟着读：
“Whale。”
“Air。”
她读完以后，认真地吸了一口空气。
这一次，她没有和谁比。
她只是感到：
能好好呼吸，真舒服。
长歌老师轻轻唱出一句新的班级提醒：
“先呼吸，再上课。”
闪闪马上跟着唱：
“先呼吸，再上课。”
团团也抬起八只腕足。
“先把名单擦好，再上课！”
大家笑了。
小满主动游到团团旁边。
“我来帮你重新写名字。”
团团问：
“你会不会一胸鳍再把它扫湿？”
小满把长胸鳍轻轻收好。
“这次我慢一点。”
他们一起把名字重新排好。
闪闪的名字也从“大圆点”，变回了“闪闪”。
点名终于开始。
长歌老师念到：
“小满。”
小满大声回答：
“到！”
她停了一下，又补充一句：
“已经呼吸过了！”
就在这时，天空暗了一点。
一滴雨落在小满头上。
又一滴雨，落进她张开的嘴里。
小满咂咂嘴。
“咦？”
“这滴水，怎么没有海水那么咸？”
越来越多的雨点落下来。
暖湾的下一堂课，也跟着从天上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