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雨越下越大，小满越担心：大海会不会被装满？”
一滴雨落在小满头上。
又一滴雨，落进她张开的嘴里。
小满咂咂嘴。
“咦？”
“这滴水，怎么没有海水那么咸？”
她还没想明白，雨点就多了起来。
一滴。
两滴。
十滴。
很快，海面上全是小小的圆圈。
“沙沙沙——”
“哗啦啦——”
雨从天空落下来。
一头扎进暖湾。
小满抬头看了看乌云。
又低头看了看大海。
她忽然睁大眼睛。
“不好！”
“天空一直往海里加水！”
“大海会不会被装满？”
闪闪正好从旁边游过。
雨点在他的背上跳来跳去。
“装满以后呢？”
小满认真想了想。
“会溢出来。”
“然后，整个暖湾都会跑到岸上去。”
闪闪转头看向岸边。
他想象了一下。
“那小螃蟹就不用下海了。”
“海会自己去找他。”
小满没有笑。
她已经开始想办法了。
“我们得把雨接住！”
她张开大嘴。
仰着头，停在雨里。
“啊——”
雨点一滴一滴落进她嘴里。
小满的嘴越张越酸。
可是她不敢合上。
团团抱着八枚空贝壳游来了。
“交给我！”
“我有八只手，能接八份雨！”
他把八枚贝壳一字排开。
每只腕足守着一枚。
第一枚满了一点。
第二枚也满了一点。
第三枚被风吹翻了。
第四枚扣在了团团头上。
“谁把天弄黑了？”
团团在贝壳下面转了半圈。
另外七只手也跟着乱了起来。
闪闪赶快帮他掀开贝壳。
“不是天黑。”
“是你把碗戴在头上了。”
团团把贝壳重新摆好。
雨却越下越大。
小满的嘴里已经装了一大口雨水。
她想说话。
可一张嘴，雨水就会流出来。
“唔唔唔！”
闪闪凑近了一点。
“你是说，还要更多贝壳？”
小满用力摇头。
“唔唔！”
“你是说，贝壳太少？”
小满摇得更快。
她长长的胸鳍带起一股水。
“哗——”
一个小浪冲过来。
八枚贝壳一起翻了。
刚接到的雨水，又全部回到了海里。
小满赶快把嘴里的水吐进一枚贝壳。
“糟了！”
“我们辛辛苦苦接住的水，又回去了！”
团团看着空贝壳。
又看了看漫天的雨。
“照这样接下去。”
“我可能真的需要第九只手。”
这时，长歌老师游了过来。
“你们在做什么？”
闪闪马上回答：
“我们在救大海。”
长歌老师看看贝壳。
又看看张着嘴的小满。
“大海遇到什么危险了？”
小满合上酸酸的嘴。
“雨一直往海里落。”
“我怕大海被装满。”
长歌老师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先问：
“大海像一只小水盆吗？”
小满向四周望去。
海水一直伸向远处。
她看不见边。
“不像。”
“那雨停以后，水会永远留在海里吗？”
小满又想了想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完，心里有一点不好意思。
以前，她总喜欢先说“我知道”。
长歌老师却点点头。
“这次回答得很好。”
“不知道，就先看一看。”
老师让团团拿来两枚干净贝壳。
一枚放在雨里。
一枚轻轻装上海水。
过了一会儿，雨贝壳里有了清亮的水。
海水贝壳里，也有清亮的水。
看起来，它们很像。
可是小满刚才已经尝到了。
“雨水不那么咸。”
“海水却是咸的。”
闪闪歪着头。
“难道是鱼把海水弄咸的？”
小满马上接过话。
“对！”
“一定是海里的鱼，偷偷带来了盐。”
团团立刻拿出一枚记录贝壳。
“开始调查！”
“第一位：银色小鱼。”
一群银色小鱼正从旁边游过。
团团举起两只腕足。
“请问，你们今天往海里放盐了吗？”
小鱼们吓了一跳。
“没有！”
“我们连盐袋都没有！”
团团又转向小灰。
“第二位：小灰。”
“你的牙很尖，你知道盐是谁放的吗？”
小灰安静地看着大家。
“我今天没有往海里放盐。”
“昨天也没有。”
闪闪小声问：
“那前天呢？”
小灰看了他一眼。
“前天我还没有来上学。”
团团在记录贝壳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。
“小灰不是放盐的人。”
小满看看鱼群。
又看看小灰。
她的第一个答案，看来不对。
长歌老师问：
“还有别的想法吗？”
小满本来想马上再猜一个。
可她停住了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我还不知道。”
长歌老师笑了。
“那我们从陆地说起。”
她指向远处的岸。
“雨落到山上和地上。”
“水会流过泥土和石头。”
“它会带走很少很少的盐分和别的东西。”
小满问：
“像河水带着小东西去旅行吗？”
“对。”
长歌老师继续说：
“许多河水最后流进海里。”
“太阳出来时，一些水会变成看不见的水汽，回到天空。”
“可是，许多盐分会留在海里。”
小满抬头看着乌云。
“所以，水会回到天上。”
“以后又变成雨落下来？”
“是的。”
闪闪松了一口气。
“原来天空不是只会往海里倒水。”
“它还会把水接回去。”
团团低头看看八枚贝壳。
“那我们接的这些雨……”
长歌老师说：
“可以留着观察。”
“不用把整个天空都接住。”
团团马上把七枚空贝壳收起来。
只留下一枚。
“太好了。”
“我的八只手终于又够用了。”
雨慢慢变小。
乌云从暖湾上方飘开。
太阳重新露出了脸。
水面上的雨点闪闪发亮。
太阳照在海面上。一些水变成看不见的水汽，慢慢回到天空。
小满望着亮起来的海面。
“Water，水。”
长歌老师说：
“Rain，雨。”
小满跟着读：
“Water。”
“Rain。”
她又看看大海。
“海水、雨水，都是水。”
“可它们不完全一样。”
长歌老师点点头。
“先观察，再回答。”
“不知道，也可以是学习的开始。”
小满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。
就在这时，长歌老师唱出一声短短的集合歌。
“呜——”
海草操场上的同学们马上动了起来。
“雨停了。”
“现在练习排队。”
小满眼睛一亮。
她用力一摆尾巴。
“这个我知道！”
“身体最大的，当然要排在最前面！”
她一下游到队伍前头。
长长的胸鳍向两边张开。
闪闪停在左边。
团团停在右边。
后面的同学，一个也过不去。
小满没有发现。
自己已经变成了一扇蓝色的大门。